这个夏天的味道似乎理所当然是悲伤而烦躁的。黑暗并且空旷的阴冷色泽跌宕地流动,剧烈地颤抖,一汩一汩,重重地闯进皮肤,渗入血管,然后狂乱粗暴地在我的体内汹涌。我无法控制,无法摆脱,所以我选择了安静的接受。然而自己终于是不愿意放弃的,我以为他也许出于迫不得已,我以为他跟我一样。于是我仓促地托人买好去北京的火车票,我告诉自己我必须见到他不然我真的不甘心。七月十九号晚上的车,临上车之前,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晃在灯火通明的火车站前的小广场,没有人关心,亦没有人记得。不论是去哪里,我都注定好是一个被彻底孤立的个体。周围的人脸上有即将上路的喜悦,我听见他们谈天,谈笑,充满了温情和激动。我心里突然就难受了,我终于明白,原来他真的是不愿意再见我。不是伪装,不是防备,不是我之前所自以为是的一切。总之他就是不愿意再揭开以前的事情,不愿意再见到我。而已。我仍旧那么固执,我甚至理直气壮地给他发信息说,“我要去北京,你来接我。”语气里溢满了骄傲。他的回答很简单,我知道他是不屑的。我紧紧地将手机握在手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当我独自坐在北上的火车里,我和姥姥通了电话。姥姥始终是爱我并且宠溺我的,我走的时候,她塞给了我很多的钱,她说出门一趟不容易,多带一些。我看着姥姥略显衰老而疲惫的面容,心里真的不是滋味。爸爸妈妈以及所有的亲人都以为我是到北京和许多孩子一起谈写作的,他们荣光满耀的朝着我微笑,然而却不知道其实我欺骗了他们,不知道我到北京事实上是为了想完成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心愿。火车在黑夜里安静地行驶,时间流逝,我也在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之前的点点滴滴在我脑海里不断地回闪着,一帧一帧,像是放电影一样,完美的过度,自然流畅的衔接,优雅的角度,华美的转场。只是这部影片是黑白的,黑白交替,循环往复地在我视网膜上翻滚。我是那么无助,那么悲伤,是的,之前取暖的种种方式和细节,原来竟然是一个柔软并且不能触碰的梦境。 我以为我们的记忆是强大并且坚硬的,即使不在一起了,也没有人可以将它摧毁。然而当我沿着时光的轨道走进回忆深处的时候,我惊呆了。这里所有的一切根本不是我日日夜夜所幻想和期望的样子,这里破败,肮脏,陈旧,潦乱,并且散发着一丝又一丝的臭味,没有可以拯救的机会,别无其他。我站在光线阴暗的回忆里,终于知道所有的都是不真实的,都是易碎的,都是他满不在乎地制作好的游戏。好,是到了该停止的时候了吧。不是说爱过请相忘么,那么再见,结束吧。 列车仍旧在不知疲倦地向前行驶,我撩开车窗的深蓝色窗帘,看见外面山丘上的暖黄色灯火若隐若现。我僵持着这个撩窗帘的姿势,泪水簌簌落下。 |